第四部大十字 第10章(2/7)

作品:《忍川

,嘻嘻,……”淑光脸上出现怪怪的光辉,发出森人的笑声,喘着大气又说:“他要说专、唉,我也是该着!嘻嘻,虹羽,嘻嘻,我这、和他们是一样的了。我会保佑你的!保佑你的!”

淑光最后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像用完了干电池的老式留声机一样,怪腔变调的完全不像她平常的声音。话音在一串喉头挤出的滑音里戛然而断,淑光的眼睛半开半合,嘴角挂着一丝碜人的笑容,嘴却合得严严的,似乎她的话已然全部说完,再也无话可说了。她最后的那点能源也消耗殆尽,她终于走了,再也不能回来。

玲俐推开还在拼命叫喊、摇晃淑光的虹羽,极冷静熟练地把脉,查瞳孔,听心脏,做完这些程序,她站起来双手一张,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白手帕,轻轻盖上淑光的头、脸。玲利自己总是喜欢用小白手帕,而且很多次用它盖上她年轻早逝的病人的脸。她认为,年轻早逝的人更需要一块干净洁白的盖脸帕。她乐意送这一件最后的礼物给她的病人,然后,她又去再买一方白色的小手帕。她的小手帕洒着她自制的香草药液,散发出阵阵幽幽淡淡的奇香。她认为这香味儿既然能常让自己的心灵平静淡泊,就一定能让那久久不愿意离去的灵魂安宁安息。

虹羽失声痛哭泪如泉涌,她那顽强的自制力因了淑光年轻的生命在她眼前悲惨的消失而消失。往事翻涌,心痛如绞,人生种种不尽如人意的压抑哀伤,摧人肺腑,热泪不能遏止,似乎这泪水便能够冲淡这种种、种种一样。

玲俐和二丫陪着洒下几掬同情的泪,然后窃窃跟老队长夫妻商量几句,老队长便把木呆呆的牛力带出去商量怎样办理后事去了。玲俐和二丫用力把死死抓住淑光的手泪流不止的虹羽拉开。队长老伴正烧一锅热水,想要给淑光擦擦血污的身子,换上一套干净衣服,谁知找遍了几个破柜也没找到一套没有补丁的干净衣裤。这时,好一会儿没露面的淑贞,神情古怪地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她看看刚咽气的淑光,没掉一滴泪,似乎她早已知道这样一个结果。淑贞干巴巴的轻声说:“姐去啦?去了倒好。我这里还有两套半新的干净衣裤,就让姐穿上去吧。”然后她转过身,对虹羽说:“凌姐姐,没事了,你有病,你们三个人都请回吧。姐说得对,到底她是明媒正娶领过结婚证的,不怕他会几锹黄土填了她!这里有我和大娘呢,回去吧,要来后日再来送送我姐,就算尽了姐妹情份。我来姐这儿四、五天,姐没有一天不提起你,你是个好人,你要反了病,姐也会不安的。”淑贞说完,推着虹羽往外走。虹羽三个人走到门外,淑贞从衣袋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信塞给虹羽,小声说:“凌姐姐,这信回去再看吧。”

从那间令人窒息的屋子里走出来,凉凉的小北风一激,虹羽立刻头脑清醒了许多,“淑光!淑光,今夜你魂归何方?魄宿何处?你那飘飘荡荡的魂魄可愿随我同行,随我回家,与我做最后的畅谈呢?你从来胆小怕事,随和善良,事儿来了你躲着,躲不过你撑着,可你到底也没躲过没撑住呀!淑光,你一向无所求,只求有个让你吃苦流汗能够温饱生存的立足地!有个能够遮风避雨安全休憩的家,可这个家竟成了你不能跳出的火坑,含恨早逝的死地!你才二十一岁呀,你为什么会得下这种病?你为什么不早治?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到底受了多少苦?多少罪?难道你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难道就不应该有人对你的早死惨死负责吗?不,不!我不能就这样走,不能让牛力那个畜牲就这样草草把你埋了!管他妈的什么姑娘不姑娘成分不成分的,我一定要把你的死弄个清楚明白,一定要为你讨个公道,一定要让牛力付出代价受到惩罚!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哪!不,是两条人命!牛力的前妻不也是得这种妇科病病死的吗?这难道是巧合?不,这里面一定有一个什么共同的原因,难道夫妻之间就不能追究法律责任吗?难道法律面前不是人人平等吗?对,淑光是知青,知青的生命,难道不也属法律保护吗?对,我得去找大喜,木生他们商量,还有白梅,兰兰,甚至全公社的知青们说说,让大家来为淑光讨回这个公道!淑光,不能这么白白的死了!

想到这里,虹羽站住脚,对玲俐,二丫说:“玲俐,二丫,你们先回去,我得通知木生、大喜他们,好歹都是一起长大,一起下放来的。”玲俐说:“那,我们陪你一起去吧?天已经黑了路又不好走。”虹羽说:“不怕,我一个人能行,二丫还有孩子呢。”玲俐说:“那让二丫回去,我陪你去金牌八队。”二丫说:“也好,孩子还没吃奶呢,一定饿哭了。虹羽,我回家让大弟叫白梅、兰兰她们来见淑光,好歹你们同学一场,”二丫正说着,就见几道手电光由远而近,不一会听见白梅和兰兰几个人的说话声。虹羽问道:“白梅、兰兰!是你们吗?”白梅大声说:“虹羽!张队长说淑光病得快不行了,是真的吗?”虹羽哽哽地答不出话来,说话间,白梅几个人已经走到面前,又都纷纷问淑光到底怎么样了?玲俐说:“血流完了,死了。”白梅等人一听就唏嘘着哭起来。虹羽说:“白梅、兰兰,你们都不要哭。淑光,她死了,死得很苦,大家都去看看她吧。二丫,玲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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