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两人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有人敲门。诧异地对视一眼，南瑾起身，不一会儿，回来了，身后随着意料之外的人。

卢宗涵。卢老。

卢老有些狼狈，青色的袍子可以看得到膝盖下面已经全部湿透了，手里却牢牢护着胸口的油纸包，看到她，神情莫名有些诡异地激动。

“卢老。”她起身相迎，方才还认为是闫梦忱，怎么也想不到会是院首过来了，她倒了杯热茶递给他，说道，“外面如此大雨，怎地还劳您跑一趟。有什么事情，叫我过往就行。”

卢老放下手中的油纸包，竟然丝毫没有打湿，可见一路如何警惕翼翼庇护着过来的，这会儿端了茶也顾不得喝，招呼了暮颜就警惕翼翼地拆开油纸，表情有种莫名的期待，如同看到了宝躲，暮颜也好奇，凑近一看，这不是她今早送过往的图纸么？

“来来来……小颜……”卢老招手，迫不及待地拉过暮颜，“给我讲讲，你这个是什么？”

当日，这孩子说，要借助水流之力来代替人工，他虽好奇，却完整不懂，水往低处流，如何就能将木篮子送上往，本日，她送了这个图纸，说是“水车”，乍然一看，竟觉隐隐有一扇大门就在正前方却又抓不住。

所以，顶着这倾盆大雨就过来了。

暮颜看着卢老完整没有架子的样子容貌，对她的称呼也从“暮颜”变成了“小颜”，一点都没有由于自己是书院院首而感到这般向自己学生提问有什么不好或者有失面子，不由得暗自感叹，难怪卢老在这良渚权威如此之高……不是没有道理的。

“卢老，这叫水车。”暮颜微笑着坐下来，一边指着自己画的结构图，一边解释，“瀑布之上的水流冲下来，会带动水车转动，从而带动与水车相连的齿轮运转，于是，就会将竹篮子带上往，我见那瀑布很高，必定能同时承载好几个人，卢老可以建好之后找人一试。”

……

风雨交加，打在窗户上劈啪作响。少女的屋子里，有股不同于檀香的淡淡香气，很是清新好闻，烛火明灭间，女子微低着头看着图纸讲解，间或抬头看他一眼，她长得很美，特别是那双眼睛，眼角微微上翘，眼瞳很大，在烛火中浮现瑰丽的琥珀色。

都说，识人看眼。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该是什么样的？灵动、坦诚、聪慧，反正就不是众人口中的样子容貌，众人何其眼拙？

前几日，钱曾来找他喝茶，说起这个学生，由最初的不情不愿，变成了赞誉有加，只说天资聪颖又很是认真好学。是个好苗子。

暮恒来相托的时候，他也如大多数人一样，信任了传言，却不曾想，竟是这般的一个孩子，胸中自有丘壑而砥砺自负的样子容貌。

卢老听得津津有味，那扇隐约可见的门扉，终于被推开，他看到了另一个残暴的世界，那里面，很多众人认为走不通的路，做不成的事，似乎都有了可能。

“咚！”

卢老正筹备起身，一声撞击忽然响起，有什么重重撞上窗户纸，窗户直接破了一个洞，瞬间呼啦啦地刮进了狂风，众人吓了一跳，南瑾打开门一看，廊下一只歪着头的鸽子倒那，伸在那微微抽搐着的腿上绑着一张小纸条……

南瑾走过往，解下纸条，带着鸽子进门，暮颜的脸……黑了，这只笨鸟！

卢老不知底细，只认为气象恶劣，鸽子无意间冲了进来，谁都知道最近熠彤的鸽子……有点多。也感到有趣，看了看破了的洞口，也不是很严重，当下就先帮忙用纸糊了，才笑着开口，“约了钱老一起喝茶，我就先走了。等雨势稍渺小一些我再让人过来修补窗户，你先将就着用。”

暮颜将他送出门，见他打着伞，低着头，牢牢护着怀里的油纸包，像是看待稀世珍宝一般的紧张，竟感到……这场雨，很热和。

感到甚至热和的暮颜，看着南瑾手里摇摇摆晃扑棱着翅膀要起来的鸽子……再次咬牙。

百姓都知道，万品楼最近养了一批鸽子，还都是爱好乱飞的，说是彤街新景象。而这个气象还乱飞，恰巧还落在了她的廊下，那就尽对是自家的没错，她撇撇嘴，问，“沉施送来的？”虽是问句，却很确定。

南瑾取出纸张展开，一看，表情有些扭曲地递给暮颜，暮颜接过，上面六个字，“小姐，收到了吗？”

……

所以，沉施小丫头就是趁着这样的气象，让这只鸽子进行第一次试飞……

暮颜无语，转身就朝里走，“这只鸽子先养着，等雨停了让它自己飞回往。”真是什么样的丫头，养什么样的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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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天下。同一片雨幕。

本日的彤街萧索无比，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哗哗哗的雨声。

就连千姿坊、万品楼这些说得上的店展酒楼都已经关了门，给掌柜小二放了假，唯有吟风楼，还如往常一般开着，不过此刻本就是无人的时间段，是以也是凄清，姑娘们午时起了床用了膳，都扎堆儿聊着天吃着小零食，说着这场令无数生意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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