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1/2)
作品:《宠冠天下:将门商女》“不要恨他。”
四个字,有些急切的口吻,脱口而出。说完,谢锦辰愣了,她自己也愣了。
气氛有些为难。最怕忽然的安静。
他们都明确,这桩事情多多少少有那位陛下的影子,她也从来不是什么圣母,暮云韩只是蓄意对她下手,她便狠狠还了回往,到了谢锦辰这里,她又有什么资格让他不要恨……
自知失言,可那个人……
“为何?”谢锦辰灰玄色的眼珠牢牢锁住了她,她脱口而出的样子估计是她自己都没有创造的担心。她在……担心什么?
空气有些凝重,她感受得到来自头顶的本质性的压力,带着猜忌和窥测,想要将她看透。
她偷偷叹了口吻,抬头微笑解释道,“本日见了府中变故,便觉恨也是一种折磨自身的情绪,到了最后也许还未伤人,便先伤了自己。”
譬如郑氏。多年来的自我折磨,终于让她在本相脱口而出之后,情绪失控宛若疯癫。
可是,说不恨,何其艰巨?
若没有体验过匕首紧贴脖颈肌肤的冰冷,没有体验过站在悬崖上往下远看的孤立无援,没有体验过深山之中踽踽独行的漫长黑夜,没有体验过比这更深凉黑暗无际的诡谲人心,那么,那些所谓的劝诫实在都只是浮于表层的,甚至只是一个旁观者无法感同身受的宽慰。
于是,这话说着,连她自己都感到有些轻飘飘……
果然,谢锦辰看了她许久,终是缓了脸色,伸手摸摸她的发丝,叹息道,“可我……做不到啊。”我也想让你只见到我最干净明朗阳光底下的一面,可是,就像这双腿一样,早晚,你也会见到黑暗中的我。
与其让你到最后创造我为什么是这样一个人,倒不如现在就让你知道,我变不成那样的好人。
还是自己魔怔了。
有那么一刻,不愿意他恨上自己同源的血脉,那个人,毕竟是她在这世上为数未几的亲人。
她的,舅舅。
第一次,她在他的掌心中退缩了,微微偏过的头,是下意识的拒尽。
“我……我先回书院了。”她有些仓促的起身,面色为难,“你这几日注意休息,若有不适,让青影来叫我。”
掌心余温还在,少女柔软的发丝触感还在,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握紧了掌心,若无其事地淡笑,“好。我让青竹送你回书院。”
“不必了,我的马车就在门外候着。你先休息吧。”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朝外走往,走到门口忽然顿了顿,悠久叹息宛若推开古老门扉,见到了封尘多年之后的本相,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带着沧桑感的声音,说道,“谢锦辰……若有一天……就念在我本日所为,当作替他偿还了一部分罢。”
固然素未谋面,记忆中也没有那个万人之上的影子,只是听说,当初她的棺椁运回来的时候,他掀开白布一角,便看不下往了,忧思成疾,一病不起。
不管是否真实还是做戏,总算是对那孩子的一份心意。寥寥几份,于是才更显得弥足可贵。
少女站在门口,背对着屋内,午后淡淡的热阳从门外倾注而下,投下一地的光影明灭。少女的身形在这明灭里,有点儿看不逼真,有点儿远远和莫名的哀伤。
那种远,带着点虚无缥缈的云端之上的远远,她就站在那儿,却够不着,那哀戚,似浓郁又似乎很淡薄,她在门口站了会,由于背对着谢锦辰,是以,他并没有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可是,有人看到了。
处理了污血端着热水促而来的青影,看到那个很多时候都明朗亲切的少女,能让日色都黯淡的神情,这让他再也迈不开脚步,只感到身有千斤重。
暮颜在门外站了会儿,见谢锦辰始终没有说话,叹气一笑,实在她也感到这情绪来的莫名其妙的,也许真的是那血脉里的亲缘吧,不愿谢锦辰恨了他,不愿他们终有一日刀剑相向。
更不愿谢锦辰……因这恨,丢了命。那位坐在云端之上俯瞰众生的帝王,哪是那么轻易能往恨的……一朝帝王怒,刹那间血流成河、浮尸遍野的历史上比比皆是,于他而言,谢锦辰不过那螳螂臂膀。
日色有些晃眼,她闭了闭眼睛,朝外走往。门外,车夫已经回往了,南瑾站在马车旁,看到她出来,脸色缓了缓,露出一个不太能称之为笑脸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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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锦辰的书房里。
谢锦辰半躺着,看着青竹为他擦腿,那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用双腿逼真感受到温度。这种感到,恍若隔世。
“公子。”青影站在一边,有些微微的动容,“公子……以后,咱终于可以站起来了吧?”
他问得警惕翼翼,似乎畏惧被人忽然一棒喝醒,然后恍然创造,这真的只是一个梦。
“是……”谢锦辰看着他感到可笑,谁能想到,一个血雨腥风里走过的铁血儿郎,会这样警惕翼翼惴惴不安患得患失,“是,从此以后,你家公子就站起来了。”
青竹似乎也受了些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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