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颜暗叹一口吻，心中的某个执念放下了。对于将军府，她一直以来抱着最大的忍耐和无奈，毕竟是自己的选择亏欠很多，亏欠佛堂里的那位，亏欠边境的那位，亏欠自己带来的所有的纷扰。

可是，骨子里她不良善。她实在自私又记仇。

那些言语如刀，刀刀剜心，她再亏欠，毕竟亏欠不到在场大多数人头上，可是，无冤无仇，只由于自己性软可欺，便谁都要上来踩一脚。

哪怕不踩，譬如老夫人、譬如二叔，譬如本日回府初次见面的两位哥哥，都只是选择性失聪失明。

人心森凉至此。

凉风从门口吹来，仿佛带着远远雪域的碎雪般的透骨，她低头笑了笑，然后才一片安静地抬头说道，“是的，大姐。”

“我不太爱好你。”暮云雪说这话的表情，依旧得体温和，仿佛只是在陈述“气象真好”一般自然，“我的母亲，这个将军府的夫人，由于你进了佛堂。如此说来，想必你能够懂得我对你的不喜吧。”

她说话的语速很慢，高高抬起的下颌，线条流畅精巧。如此自满地仿佛看她一眼都是施舍。

暮颜，就在这样的姿势里，微微笑了，她笑地很淡、很温柔，可是眼睛，却比无星无月冬昼夜空还要黑和冷。她想，她终于知道了暮云雪和厉千星相比，到底少了什么。

少了一种融进进了骨血的淡然。

暮云雪的气质里，多了一种刻意。哪怕心里极其厌恶自己的存在，却也要说的光明正大，既落了美名，也要她心里有火不能发。

就像此刻，明明自己是被责备和诘难的一个，她却收了所有的赞誉和同情……呵，同情，同情自己的存在成了对方人生白纸上一个醒目标污点么？

她笑着说道：“我知道，大姐。”我亦如此。不太爱好你。只想要打破你崇高自满不屑一顾的表情。

“呵……”暮云雪不再说话，“都起来吧。”

她自始至终，没有理睬前来示好和告状的暮云韩。崇高如她，不喜暮颜的存在，但对于二房的这个女儿，虽不至于不喜，但也无感，和废物相比也好不了多少。

她的人生，是这熠彤最闪亮的人生，她的世界里，不该有这种没头脑的废物存在，她是九天之上的凤凰，是高山上的雪莲，是人人夸奖的熠彤第一千金，是皇家首肯认定的未来太子妃。

老夫人本日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发火了，最爱好的孙女回府，是多么喜庆的事情，待会儿宫里还会来人，因此，哪怕暮云韩一而再再而三让她黑了脸，她也什么都不说。

这会儿，两个孙女对上了，笑逐颜开的老夫人依旧一点都不想由于暮颜的事情损坏了气氛，拉着暮云雪就往里走，道，“雪儿饿了吧？午膳都备好了，快进往吃吧，都是你爱吃的，还有祖母亲身做的藕粉圆子……”

下人们纷纷附和，簇拥着老夫人和暮云雪往里走，渐行渐远地还能听到如下对话：

“祖母，别急，大哥他们还没进来呢……”

“不管他们，你必定饿了，先进往吃起来。”

“祖母……”

“大小姐有所不知，从断定您回来的日子开端，老夫人就天天想着做些什么您爱吃的给您吃呢，快往试试吧……”

“嘻嘻，我就知道祖母最疼雪儿了……”

渐渐地，便也听不到了。如此鲜明的对照，暮颜看着门外为难着的暮云韩，围着暮云清嘘冷问热的郑氏，和暮云翼说着话的暮恒，脸色莫名。

……郑氏和暮云翼，竟形同陌路。

她也不愿意打搅了这一家五口“其乐融融”的团圆，给沉施使了个眼色，筹备静静离开。

一直背对着她和暮恒低声说话的暮云翼，忽然似有所感般忽然朝这看过来。

如玉的少年，看过来的眼神带着贴身佩戴的玉质的温度，这眼神里，太多让她错愕不及的东西，而他下一句话，甚至让在场合有人的眼力“唰”地一下凑集到了她身上，由于他说，“颜儿，好久不见。”

语气熟稔，仿佛多年至交老友。

他们……认识？

暮颜暗自惊奇，却不动声色，微笑打招呼，“大哥。”

暮恒哑然问道，“你们认识？”

“暮云韩，今天是你第一次叫我啊。刚刚我可是记得，你叫了暮云雪，却没有叫你的大哥二哥……情绪，在你心里我们就没啥地位啊……”暮云翼戏谑开口，不轻不重，却并未接她的话茬，回头对着暮恒解释道，“父亲还记得我几年前随大伯往过边关么，就是那时候碰到的颜儿。”

他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表情，敛起全部的锋芒，他笑道，“当时重伤，还是颜儿悉心照顾才得以康健。只是伤好之后我就回了森罗学院，如此想来，倒是五六年未见了。”

暮恒微微错愕，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似乎有点怀疑，问道，“既是如此大恩，只是你为何书信上从未提起过？”

本来，她竟是懂医术，难怪书墨让他往找钱曾。

“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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