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还未过往。

颜府。

“嘶！……轻点，疼！”暮颜坐在榻上，衣衫半褪，露出蓝本雪白细腻的肩膀上，赫然两大块青紫，触目惊心。

沉施跪在她身后给她伤药，看着都快掉眼泪了，嘀咕抱怨着，“小姐，北远说的，必须用力抹开才行，不然不会好。……我知道很疼的，小姐你忍忍……都怪那个烨王，认错人了也就算了，还这么对小姐！”而且方才说地多刺耳！

“好了，别念叨了，让人听到你一个小丫头编排人家烨王，我都保不了你……往看看谁来了……”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暮颜催促道，小丫头揉了揉湿漉漉的眼睛，放下药膏噘着嘴往外间走。

那两团青紫的确看着很可怕，她回过火轻轻吹着，心思却飘远了，固然上阳烨后来似乎又感到她不像了，但第一眼下意识的反响何其敏感而重要，恐怕上阳烨并没有放下全部的猜忌。

……

“三爷，您……您不能进往！”沉施带着些着急的声音在外间响起，暮颜回神——小叔？

再一看自己此刻的样子容貌，顿时顾不得满脸黑线，手忙脚乱地笼着衣服……

暮书墨进来就看到这般香艳的景象，少女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扯着衣服，因着衣裳繁琐，扯了很久也没扯好，于是愈发地有些急……

本是诱人的画面，却因着肩头那俩大块淤青让人心头骤疼，叹了口吻，几步走过往按住了她的手，“怎么，把药膏都擦掉了还想再抹一次？”

“小叔，你怎么来了？”按着自己肩膀的手掌心炽热，她似乎被灼痛了般微微瑟缩了下，不满抗议，“又是这些人自作主意通知了小叔吧？”

“坐好！”暮书墨将她转了个方向背对着自己，肩膀上的淤青远比他想象中的严重，语气不由得也重了些，“他们不来告诉我，你就筹备自己这么捂着？这膏药也不好，得多少天才干化淤？见是烨王就不敢动了？给你的软剑是摆设？你的真气是摆设？”

脑门上，被敲了下，不重，可也知道暮书墨这会儿心情不好。

她便软了口吻，叹道，“我不想引人注视嘛……为了这么点事……”

“这还叫这点事？你倒是心大……”暮书墨嗤笑一声，口吻虽重，手下却很轻，暮书墨自己带来的药膏也似乎更好些，抹着清清凉凉地很舒服，暮书墨看着暮颜松开的眉头，才软了口吻，走到她跟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正了色说道，“即使是烨王，甚至是太子，他们想要伤害到你的时候，就不要顾及着身份或者想着低调了，记住，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淡淡药香里，暮书墨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决尽，墨色的瞳孔里带着杀伐决断的凛冽和庇护珍宝的柔软，如此抵触，却又浑然一体……

“颜儿……”

暮书墨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脸，伸手将她的衣裳警惕得拢好，叹息道，“颜儿……如论产生什么事情，信任我好么？”

他迟疑了很久，知道这是一步险棋……一直到今晚还在迟疑。可是墨二冲进来说上阳烨脱口而出喊出了小夕的名字，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这一步棋，他必须下。

他这一生，还未及二十年，却精通棋弈之道，从无败绩，若定要护一个人，便必定护得住，可是这件事情，本身对这孩子就是一种伤害。

所以他想要她知道，信任他。既然她不愿向他坦率，他便假装不知，可是因此带来的误会，他盼看她能信任他。

暮颜从未见过这样的暮小叔，他似乎意有所指，似乎在说方才的话题，似乎又不在，眼神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而信任一词？

沉施静静掩了门退下。

窗外微微凉风吹过烛火摇曳，映着暮书墨眼珠里明灭闪耀，自己的影子在里面却岿然不动。

拉着自己手的掌心，有些凉，有些湿，再不复方才的热度。

空气中清新的药香已经散往，却似乎还缭绕鼻尖。

少女几乎是下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迟疑。

她知道，若是这时代，只有一个人值得她交付所有信任，那个人便只有暮小叔。一个愿意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涌现在她身前的人。

……

暮小叔已经走了。

烛火即将燃尽。

窗外的风愈发的凉，带着湿漉漉的感到，有风裹挟着掉落的树叶吹进屋内，暮颜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会儿天，起风了。这折腾了一夜，终于快要过往，只是天空还阴森森的，似乎要下雨。

她关了窗，沉施听到动静，进来创造烛火将尽想换上新的，被暮颜挥手禁止了，她熄灭了烛火，再浅眠一会儿，天也就亮了。

暮书墨站在外面看着暮颜屋里的灯熄了，才转身离开。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墨一方才来报，说是那条小巷子里的尸体被人创造了，而创造的人，不出意料，果然是谢锦辰。

谢锦辰……那个看似困在夹缝中生存的人，实在早已在他自己的舞台上风生水起。

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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