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心痛(1/2)

作品:《公主倾国

黄昏时,满城飘雪,庭院中澄黄的灯光下,兰希彻带着一身的风雪寒意走进了王府外院的书房,冷月打起帘子,惊诧莫名地望着跪伏在地的江南和宁重二人。兰希彻踱进屋内,扯下身上的大氅随手抛开,凤眸中略带了疑惑,走过去便要扶起江南。

“这是怎么了?江大哥、阿重快起来。”

江南抖着手从袖中拿出一份迅报,沉声说:“属下万死,适才鲁北迅报,储君颜佳殉国!”

“什么?”兰希彻眸光冷冽,强按着胸口的气血汹涌,伸手接过颜色灰黄皱巴巴的迅报。

“十一月十九日,霍明思中秦人诱敌之计,霍氏万余兵围歼于鲁北城中,萧慕白救援不及,储君倾兵出营,身中数箭薨。”

迅报上不过短短的几行字,却看得兰希彻眸间湿热一片,死了?那朝阳一样的少年死了?那个总带着探究不安的眼光观察着自己的少年死了?那个像他一般把女孩呵护在羽翼之下的少年死了?他该高兴才是的!从此他的前路上便少了个阻碍不是?他不必再担忧那孩子会因为自家的哥哥而难过,甚至疏远了他不是?他早该允了江南他们的主意,不该让人暗中护着的,该借机把将来的阻碍一一剪除不是?可是!沁儿会怎样?他心爱的孩子,会恨他的吧!

“主上……”

满屋暖色的灯光下,一滴眼泪从兰希彻的凤眸中坠下,晶莹如无暇的水晶,落在泛黄的纸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宁重心头骤紧,跪行上前,伏地泣声道:“求主上节哀,主上如此,嫡殿下……殿下她还有何人可依赖。”

兰希彻抬眼看向宁重,捏紧了手上的信笺,片刻后收敛了悲伤之色,扶起地上的江南和宁重道:“江大哥,阿重,起身吧,战场情势从来瞬息万变,非尔等之错,是本王高估了萧慕白的本事。”

信笺的碎屑纷扬落地,兰希彻有些颓然地在椅子上坐下,手撑着额头,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沁儿怎受得住……这消息瞒不住啊……”

江南和宁重对视了一眼,颜佳之死,对他们一方不是坏事,他们两人接到迅报时虽感出乎意料,但未尝没有暗地里高兴,自家主上不许他们在战场上借机动手,而事实上与其等将来叔侄对阵,还不如就这么让颜佳战死沙场的好,就是嫡公主也不会由此对主上生出罅隙来。

“主上,储君前线战死的消息必是八百里加急送来郢城,咱们的人也快不了多少,只怕晚一些宫里就该得到消息了,再说,此事对我方实是有利,那位手上再派不出人来,除了主上领兵,已无他人。”江南朝兰希彻躬身道:“如今天时地利人和,恳请主上明断!”

“主上!殿下终须抉择!主上若仍有犹豫,恐殿下反受煎熬!”

兰希彻抬起头来,淡淡开声说:“本王何曾有犹豫之思,无需担忧,江大哥,诸事循商定的进行便是。”沁儿的选择?在他下定了决心的时候,那孩子便再无选择了!他只是不愿意看到那孩子为别人落泪难过,不愿意那孩子为这别人的缘故疏远了自己。

“殿下,您今日又到王府去了?”

绿衣不满地瞪了柔月几眼,柔月有些害怕地伸了伸舌头,望了屋里头正喝着热茶的兰沁,得了示意,赶紧低下头退出去。

“殿下!”绿衣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这位殿下因为自己总劝着她疏远王爷,现在都不太肯把自己带在身边了,柔月那小妮子却只一味地听从殿下,更遑论那个惟命是从的侍卫金飞云,他们难道就看不出自从王爷回了郢城,朱雀宫的那位把这流光殿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看在眼里,那位最忌讳的便是殿下和王爷叔侄的亲密无间。

“好了,绿衣,不关柔月和飞云的事。”兰沁知道绿衣最在意她跟兰希彻亲近,也是一心为了她好,可是,那人不在郢城也就罢了,如今就近在咫尺,她如何也克制不了想见他的心思。“本殿下不是故意瞒你,实在是今日长兄的府里的赏花宴尤是无趣,又有讨人嫌的人在,叫本殿下怎么坐得住。”

“殿下,那封玉姝说到底是王爷的正妃,如今楚齐交好,君上尚给她几分薄面,您还是不能冷待人家才是。”绿衣早从随行的小婢那里探知了情形,自家殿下那份心思本就悖逆了大道,王爷既然又有了妻室,总盼得她从此熄了念想才好。

“胡说什么!”兰沁砰地重重搁下茶盏,指着绿衣斥道:“她是个什么人,要你来说话!什么正妃!希彻他……叔王他才没有……当一回事呢!就是婚仪上也……”

“殿下!”绿衣跪下来拉住兰沁的衣袖,硬下心来打断她的话说:“需知王爷的婚事,楚齐两国有国书为证,昭告了天地、列祖、各国!哪怕殿下再不肯承认,世人眼中,襄王的妻子难道就不是封玉姝了?”

“住口!”兰沁几乎跳身起来,脸色煞白,双手捂了自己的耳朵叫道:“住口!谁许你……本殿下不听!不听!”

“殿下!”绿衣咬咬牙,紧攥着兰沁的衣袖不放,若不下猛药,这么完美的殿下,该得到世间一切美好和祝福的殿下,会堕入被人唾弃的深渊!她就算拼了一条命,也想要护着殿下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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