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开演前的五分钟，岑熙和高千晓才回到座位。虽然高千晓仍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可是那微微撅着嘴的样子总让人觉得闷闷不乐。

“没事的，他们车胎爆了才会迟到。”岑熙按着高千晓的肩膀，低声安慰说。

“我知道。”高千晓难得一脸苦恼的样子，“还是不高兴。”

这时，舞台上的帷幕缓缓拉开，观众席上暴发出一阵掌声。岑熙笑着鼓掌，趁着混乱低声说：“没想到你占有欲还挺强的。”

“我是。”高千晓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这个好像不具有人类感情的家伙居然会吃醋。叶沛然偷偷看着高千晓那快要喷出怒火的侧脸，心中觉得莫名有趣。

舞台上没有主持人报幕，秦扬站在舞台正中，轻舞手中的弓弦，高亢激昂的小提琴音好像把礼堂上方划出了一个大口子，夜色与星光流泻而下。萨拉萨蒂的《吉普赛之歌》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明明是耳朵在听，却让人觉得能歌善舞的吉普赛女郎就在眼前，用生命的热情演绎着那荡气回肠而又充满忧伤的舞蹈。

礼堂里的三千多人，此刻全都好像忘记了自己一般，屏气凝神地聆听着演奏。除了小提琴声之外，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

一曲小提琴独奏过后，秦扬优雅地向观众鞠躬。他中等身高，清瘦苍白，穿着一身剪裁得当的燕尾服。大概是因为获得了国际大奖而荣归故里的缘故，国内的记者总把他拍得踌躇满志、野心勃勃，但他的真人却恰恰相反，那张瘦削的脸上总是透着艺术家特有的忧郁和神经质。

他向舞台侧边伸出手臂，请出了今天的钢琴伴奏，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身材高挑、穿着一身西装的男人走了上来，叶沛然认出那就是高千晓办公桌上的照片里的男人。出道十一年，那他至少也得有三十岁了，可他步伐轻快有力，脸上也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看起来就跟观众席里的大学生差不多。走到钢琴凳旁，他灿烂一笑，向观众行礼以后便端坐下来。

两人没说一句话，只是相互点头致意以后，下一曲就开始了。他没有像大多数演员那样使出浑身解数非要将所有的视线全集中到自己身上的浮夸毛病令叶沛然非常欣赏，不过这也可能是他一直红不了的原因之一吧。

演奏会就在这种无言的气氛中进行着。如果用人的语言去打断这样美妙的乐声，恐怕台下的观众也会群情激奋。时间在流逝，如同一去不归的河水，又仿佛凝固住了，让人忘记未来，只沉醉于当下。

一个半小时就毫无察觉地这样过去了。演奏完最后一曲，秦扬再次向观众鞠躬，对伴奏的男人微微颔首，走下了舞台。这时，轻柔流丽的钢琴声响了起来。叶沛然侧耳倾听，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起初轻柔缓慢，如同夜幕悄悄降临时的静谧。随后微风渐起，弯月升起，繁星璀璨，如梦似幻。渐渐地，繁华褪去，只剩东方一颗明亮的启明星。恬静优美的乐曲结束了。

观众们沉醉在音乐所编织的诗一般的夜色中，就连男人何时起身鞠躬，何时消失在舞台都没有察觉。不知过了多久，掌声才突然爆发出来。雷动的掌声响彻整个礼堂，即便演奏者已经离开，掌声却久久没有消失。

正在叶沛然对着空舞台把手拍得生疼的时候，岑熙有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有没有纸巾？”岑熙低声问，用手指了指已经泪流满面的高千晓。叶沛然一愣，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了过去。这是他最近才有的习惯，因为动不动就要从小虎嘴里抠出各种各样的东西，他准备用来随时擦手的。

高千晓用纸巾把自己哭得乱七八糟的脸擦干净，对岑熙低语了几句，起身离开座位去了后台。

“他没事吧？”叶沛然小声问。

岑熙摇了摇头说：“放心吧，他是因为太开心了。”说完，他若有所思地低下头，茫然地望着座椅靠背。过了一会儿，好像给自己打气一样，他勉强地笑了一下，转过头问叶沛然：“千晓的朋友说想请客，你们去吗？”

小虎偷偷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叶沛然心领神会，回答说：“我们要去游园会玩。”

“那就算了，玩得开心点。”岑熙笑着跟他们挥手告别。

“你们也是。”叶沛然跟他挥了挥手，看着他跟人流相向而行的背影，心中感到一阵酸楚。忽然间，他明白了室友喜欢上岑熙的契机――他无意间闯进了凶恶怪兽的内心，却发现里面住着一个被荆棘刺得遍体鳞伤的小男孩。小虎轻声叫了他的名字，一转头间，已经再也看不见岑熙的影子了。

踽踽独行也罢，因为在终点还有人等着他。叶沛然心中释然了，随即被小虎拉着去了体育馆的游园会。尽管晚上已经过了大半，但是游园会里热闹依旧。偌大的体育馆被装点成了集市的样子，空气中混杂着爆米花的甜味、炸鸡的香味和女孩子的香水味。各种趣味游戏、免费的小吃还有自发的表演让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小虎看见什么都很好奇，非要试试不可。终于把所有的摊位逛遍时，叶沛然已经精疲力竭了。小虎平衡能力好，动作又协调，赢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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