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单程九伯程九叔两兄弟，就连田叔叔他也说您摔下山崖而死了……恕我直言，那山崖陡峭险峻，您却是如何上来的？”父子重逢自然是一件高兴的事儿，兴奋之余，李思成又对李自成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不是说你被程九叔踢下山崖，你又如何上来？”李自成却反问。

“是芬妹放下绳索救我上来的。”

“哪个芬妹？”

“就是跟随我进寨子的芬妹，”李思成后来又补充一句，“她的父亲就是弘光朝史可法。”

“哦——”李自成思忖了一下，随后轻描淡写地说道，“那时我带少数人到九宫山牛迹寨察看地形，遭到一伙人的袭击，后来被逼到了悬崖边，因走投无路，被迫跳崖。托太祖的洪福，当时我落到崖底的树上，所以没有去见阎罗王……你说田见秀他也掉下了悬崖，可是他人呢？”

“我们上来后，又去找程九叔算账，结果又被程九叔逼到了悬崖边。后来，田叔叔不顾一切，抱住程九叔跳下了山崖……”李思成应道。

“田见秀对我忠心耿耿，他的去世真让我难过啊！”李自成伤感地说道。

“父亲，有一事恳请您原谅。”李思成忐忑不安地说道，“我没有得到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便和芬妹私订了终身……”

“好啊好啊!”李自成却乐呵呵地笑起来,“一个是大顺朝闯王的儿子，一个是大明弘光朝史可法史督师的女儿；一个是大明的‘反贼’之子，一个是大明的忠臣之后，在我看来，这便是门正户对，用不着什么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哈哈哈！”

“父亲，”李思成这时提醒李自成，“你可要提防李岩的儿子李忠，他现在千方百计要杀你啊。”

“一个李忠奈何不了我，你不必为我担心！”沉默了片刻，李自成又说，“真是奇怪，李岩一家三口不是已经被毒死了吗，这李忠怎么会没死呢？难道是冒充的？不过，此人长得像有点李岩。”

李思成不语，虽然知道李忠不死的原因，但他不想说出来，因为他觉得父亲鸠杀李忠的父母李岩和红娘子，绝对是错误的。如今，李忠寻仇来了，着实令自己左右为难：不阻拦吧，父亲可能被杀死；阻拦吧，心里又觉得过不过，因为父亲确实就是杀人凶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啊！自己若袒护父亲，可能会为江湖中人所不齿……真是心乱如麻啊！

当晚，晴空万里，月明星稀。李思成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起来，走到屋外的亭子里，时而来回走动,时而倚靠栏杆，仰望夜空……

“成哥，你没睡啊？”史翠芬突然来到了亭子里。

“那你呢？”李思成反问。

“我知道你心思，你一定正为那事儿纠结不安。”史翠芬答非所问。

“那些事儿？”李思成愣了一下。

“当年闯王毒死了李岩和红娘子，如今李忠要找闯王报仇，你就夹在他们中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因此而苦恼了，我说的不对吗？”史翠芬应道。

“我想什么你都知道，你真厉害啊！”李思成笑道。

“不过，”史翠芬左右张望了一下，轻声地说道，“我心中有一个难解的疑团，若说出来吧，怕你不高兴，不说出来吧，又担心你上当，真是左右为难啊！”

“什么疑团？”李思成奇怪地问道。

“很多人都说闯王文韬武略，才智过人，可是，眼前的闯王……说不好听的话，占山为王，不图霸业，似乎只有燕雀之乐，却无鸿鹄之志，与二十年前的闯王相比，似乎有天壤之别……所以，我怀疑闯王，是假的。”最后一句话，史翠芬鼓足了勇气，才敢说出来。

“眼前所见的闯王和养父所说的闯王，相貌一致。再说，闯王还能讲他在九宫山遇险的情形，怎么会是假的呢？芬妹你太多心了吧？”李思成并不以为然。

“可是……”史翠芬心里还是感到不踏实。

“芬妹，你也许是想得太多了！我们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到如何防范李忠的事情上，暂时不提这个问题吧。”李思成有点儿不高兴了。

史翠芬见李思成不相信她的话，不好再说什么了。

过了几天，李思成一早起来，看到外面到底张灯结彩，呈现出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便觉得纳闷了，不知山寨里到底有何喜事。这时，史翠芬来了，把李思成拉进屋里，悄悄地说道：“成哥，闯王要娶亲啦！”

李思成摇摇头，表示不相信。

“难道你忘了，”史翠芬小声地说道，“谷可成劫财不成，担心空手而归而受到闯王的责骂，所以想出了一个馊主意，到迷魂楼掠夺了一个名为卞玉京的青楼女子献给了闯王……大凡贪恋女色的，难以成就一番大事业。你是闯王的儿子，你就去劝劝闯王吧？”

“真有此事？”李思成深以为然，立即去找父亲。

此时闯王正在床头抱着卞玉京一起说笑。李思成担心进去会破坏父亲的雅兴，所以伫立在门外，不敢进去。卞玉京到底长得怎样呢？好奇的他不由地多瞅了数眼，只见卞玉京眉如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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