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庞，”叹了叹气，何顺突然面向嘉庞，“老实说，你到底服侍我几年了？”

“大概十七八年了吧！”嘉庞吞吞吐吐地说道。品书网 .vd.

“我的奶妈你见过吗？”何顺又问。

“没见过，”嘉庞犹豫了一下，摇头说道，“只是听说小姐你断奶之后，她便失踪了，从此便没人见过她了。”

“你真没听说，”何顺紧盯着嘉庞的脸，“关于我母亲董小宛的事情？”

“小姐，”嘉庞答非所问，“你也许太敏感了吧，在京城过得有滋有味儿，突然听到别人离谱的话，便信以为真——难道，你现在的母亲对你还不够好吗？”

“她对我很好啊，对我总是百依百顺的，我想要什么她几乎都能满足我，我一直以来没有对她产生过怀疑。”停了一下，何顺又说道，“后来，照顾我起居的丫环阿莲突然身患重病，在临死前告诉我埋藏多年的秘密，她说我现在的母亲并非我的生身母亲。那时我摸了她的额头，问她是不是头脑不清醒了胡言乱语。她却急了，说此事千真万确，这是奶妈失踪前亲口说的。我确实听说过，曾经有一个奶妈来伺候过我，后来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奶妈到底去了哪儿，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父亲几次，可是父亲似乎不愿意让我知道，所以总拿别的话来搪塞我。奶妈曾跟阿莲说，我的亲生母亲姓董，曾经是江宁勾魂楼最红的烟花女子。阿莲知道自己在世上的时间不长了，她不想把那个秘密带走，所以告诉了我。阿莲死后，我便立即去问父亲，但父亲却对我隐瞒真相，他这样做，也许有他自己的苦衷吧！后来，鳌拜威逼我父亲，要我嫁给纳穆福做老婆。我不喜欢纳穆福，就盗取了父亲的命牌带着你逃出了京城，来到江宁打探生母的事情。然而，事情错综复杂，先是当年赎出我母亲的冒辟疆死了，接着连懂得一些内情的勾魂楼的李老鸨也死了。一切线索都中断了。李老鸨说我母亲生下一个男孩，后来送给了别人，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呢？我不知道。如果我最终不能解开这些谜团，那么它必将成为我内心深处永远无法治愈的伤痛啊！”

“小姐，”嘉庞说道，“假若奶妈说的是假话，而你却为这些假话整日闹不开心，这似乎有所不值吧？”

“奶妈和阿莲二人已经死了，她们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我无从考证，目前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当年托冒辟疆出面赎我母亲的那个人，而要查出此人，似乎又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与此人有一面之交的冒辟疆已经死了！”何顺悲哀地说道。

“尽管如此，事情还是有一点点的线索可寻的，”思忖了一下，李思成说道，“李老鸨不是说那个富人是从北方来的吗？我大胆地设想，那个富人会不会就是何姑娘你现在的父亲呢？”

“李大哥，何姑娘，不好了，清兵来了。”听到外面有嘈杂声，史翠芬到窗前往外一望，大惊失色。

不及细想，众人从窗口跳到地面上，周围的清兵“唿啦”一声，将他们团团围住。

经过一番冲杀，众人终于冲出重围，钻进一条小巷，来到了一处十字路口，发现前边和左侧人影晃动，以为有埋伏，便拐进右边的胡同，七拐八拐，最终却又重新回到了勾魂楼下，抬头四望，周围全是黑压压的清兵，李思成等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思成，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此次谅你插翅也难飞了！”东面人丛中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用细看，便知道那人就是程九伯，此时，他已经派兵把周围所有的通道封锁起来了。

“知府大人说了，谁若是拿到李思成的人头，得赏银三千两！”接过程九伯的话茬儿，站在一旁的赵管家扯起公鸭似的嗓音叫起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兵丁一听，立刻舞动大刀长矛扑向李思成等人。

一场血腥搏斗开始了。

程九伯只是在一旁观看，并不急于与李思成较量，他想等李思成精疲力竭之后再出击，到时便可轻而易举地擒住李思成了。

过了一会儿，程九伯身后的兵丁突然向两边散开，裂出一条道儿来，闪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个年纪较轻，又瘦又矮，肤色白皙，下巴尖得像把锥；另一个头大如斗，鼠眼猪耳，满脸络腮胡子。程九伯见了，立刻给他们两人叩头施礼。

“程大人，”络腮胡子对程九伯说道，“你吩咐兵丁们，叫他们立即住手。”

程九伯尽管心里很不情愿，但他不敢违抗络腮胡子的旨意，便让管家传令下去，让兵丁们住手。

“顺妹子！顺妹子！”尖下巴的那人朝何顺叫喊。

“原来是纳公子啊！”何顺应道，“你对我也太客气吧，竟叫那么人来侍候我，我真是承受不起啊！”

“那不是我的意思……”纳公子岔开话头，“你怎么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到江南来了呢？叫人好担心啊！”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山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来江南吗？”何顺套用白居易的诗来回答。

“我跟你说正经事儿呀！你我婚期日益临近，你赶快跟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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