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就在天地会里做事，”李思成不解地问史翠芬，“你为何不跟陈总舵主走呢？”

“知道他平安无事，我便放心了！”史翠芬随后望着李思成，央求道，“江宁是六朝古都，景色优美，我不曾去过，李大哥，你快带我去那儿吧！”

“我去江宁的目的不是游玩，而是报仇雪恨，你跟着我会有危险的，所以，我劝你还是别去了。”嘴里虽这么说，其实李思成内心却希望史翠芬陪他一起去的。

“只要和你在一起，任何艰难险阻我都不怕。我一定要跟你去江宁！”史翠芬坚定不移地答道。

李思成也不再说什么。随后两人到“我闻室小楼”去找柳如是，此时柳如是正坐在钱谦益面前抚琴低吟：草衣家住断桥东，好句清如湖上风；近日西冷夸柳隐，桃花得气美人中……

一曲唱罢，李思成二人连声说好。

“李师弟，”柳如是见到李思成背着包袱，慢吞吞地说道，“你们，你们要走了么？”

“你们？”李思成看到柳如是脸上复杂的表情，知道她舍不得离开钱谦益，“难道你，你不想，跟我们走？”

“钱大哥是我今生最喜欢的男人，”柳如是红着脸儿，“我决定与他撕守终生，所以，不能跟你们走了——你们不会反对吧？”

“你的事情你作主，”李思成说道，“你若是认为钱大哥是值得你托付终生的人，那就不必有过多的顾虑，你就大胆地去追求属于你的爱情吧……我们就此拜别了！后会有期！”

“李大哥，”离开小楼，史翠芬回头望一眼倚在栏杆上目送他们离开的柳如是，突然想到什么，便笑地问李思成，“柳师姐貌美如仙，难道，你……不喜欢她？”

“你怎么问我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呢？”李思成淡然一笑，“当初与她练剑时，我的眼里只有你，而她的眼里则没有我，这不是说明缘分冥冥中已经注定了吗？她与钱谦益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而我和你呢，当然也是鬼斧神工……”

“你油嘴滑舌，”史翠芬羞涩的脸上现出淡淡的红晕来，“谁跟你鬼斧神工？我才不跟你呢……你真坏！”她把头转到一边，假装生李思成的闷气。

“你说我坏啊，那我自己一个人走啦……”李思成向前走了数步，突然叫起来，“哎呀，不好啦，马士英那个贼人跟来了！”

“哪里哪里？”史翠芬打了一个激凌，随后追上李思成，紧张地问道，“马贼在哪儿？在哪儿？”一见到李思成在偷笑，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小手握成锤子在李思成宽阔的胸脯上擂鼓……

为了尽早赶到江宁，李思成买了一匹马，两人一起合坐，晓行夜宿，那马儿并不很健壮，还没到一个月，便累死了。身上所带的盘缠并不多，李思成舍不得再买马，只好步行了。又走了一个月，首先来到了有“万里长江此封喉，吴楚分疆第一州”之美称的安庆府。一到繁华地，史翠芬便不想走了，嚷嚷着要住上数天再走。李思成也是个爱热闹之人，便答应下来。

找家客栈安顿下来，李思成接着带史翠芬去逛大街，七拐八弯，来到江边，便望见一座雄伟壮观的寺庙，走到门前，只见匾牌上嵌有“迎江寺”三个楷书金字，雄浑稳健，光彩熠熠。汉白玉石的门券上嵌有四爪神龙浮雕，翘首扬尾，势若扑江，步入大门即为天王大殿，弥勒佛端坐神龛内，四大天王分列两侧，神态各异；殿内，如来佛慈眉善目，阿难、迦叶祥和稽首；文殊、普贤、观音、地藏四大菩萨和药师大佛、阿弥陀佛及降龙伏虎十八罗汉，各具神韵，栩栩如生。

此时，天王大殿里香客稀少。

“李大哥，”史翠芬对李思成莞尔一笑，“你心中若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只要在如来佛祖面前说出来，那么就一定会实现的！”

“我偷偷喜欢上了一个名门闺女，”李思成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是，我不敢向她表白心迹，因为担心遭到她的拒绝。史妹妹，我若在佛祖面前说出来，她当真会嫁给我？”

“真有这回事？她是谁家的闺女？”史翠芬却着急了。

“以后再告诉你吧！”李思成故意卖关子。

“不！你现在就得说！若不说，我便不理你了。”史翠芬更加着急了。

“既然如此，我只好坦诚相告了！你可听好了，那个闺女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李思成笑嘻嘻地说道。

“你呀不正经，真讨厌！”史翠芬心里甜滋滋的，仿佛喝过了一杯蜜汁。

烧了一柱香，虔诚地跪拜下去，史翠芬目不斜视地面对如来佛祖，嘴里喃喃着，声音细若落针，只有她自己听得见。虽然也跪在地上，然而李思成的眼里只有史翠芬，却没有如来佛祖。

须臾，一位大约十六七岁、柳眉凤眼、粉脸红唇的女香客和一个浓眉大眼的丫环从外面走进来。女香客跪在李思成的身旁，双掌合十，一言不发，表情异常严肃，三拜之后，她打开了藏在手心的一团纸，扫了几眼，便点燃了，而后丢到香案下方的灰盂里，便出去了。

那团纸并没有完全燃烧，最后还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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