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回归 第15章(2/4)

作品:《忍川

也一样。今年暑假回来就和老支书核计了几天几夜,说他不会留在城里端公家的铁饭碗,坚决要求老支书同意他回来,跟大家伙儿老少爷们一起干。还作了个靠山村十年开发计划,算出需要多少资金才够运转。嗨嗨,这大学生说话想事儿就是不同,气魄大着呢。你说,靠山村的人,自己有自己极实在可信的大学生,还会稀罕那学生派儿的县长娃吗?靠山村的人,靠的是实实在在的山,走的是扎扎实实的路,能不骄傲自豪的不愁娶不上媳妇儿吗?

靠山村的人们笑够了,盼够了,也就真的把他们的星哥盼了回来了。当然,罗星也不是全村人的星哥,老支书一辈儿的老人们,都叫他星儿或者星子。这一回,双目不见的这颗星子,却是坐着年轻县长的吉普车,跟县长一道回的靠山村。他还带来了一颗小星子,他那个美国生的儿子罗忆虹。小忆虹长得极像当年的罗星,只是更高更大更水灵俊气些,可把他的那些大娘婶子姑姑嫂子老奶奶们疼得不行。这家送鸡蛋那家送米糖的,慌得尽管见过大世面的小忆虹都不知道该先叫谁。因为那份醇醇厚厚的乡土亲情,是他长这么大还未曾见识过的。

听罗星一介绍,靠山村的老少爷们儿才知道这位县长娃是张文杰在中南农大的校友,呃,就是咱文杰的师兄嘛。这一下,大家伙儿才换了一对信服的眼神儿看他。话也多了,嗑也唠起来了,山里长山里短的,让这位轻年县长长了很多书本上的“硕”不到的知识。大家伙儿直唠到不吸烟的县长娃带来的一条好烟全都散光了才散去。县长却得到很不止值一条烟钱的第一手信息和资料。

当晚县长和罗星都挤在老支书的床上坐着,尽兴地直谈到鸡鸣天亮。他们说了很多,外面的情势,山里的情形,国际国内,无所不谈。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从长谈中,罗星才知道楚军县长的父亲是一位老红军干部。当初坚持让儿子上农大,只因为老人是从穷得精光的农村饿出去当兵的。楚军毕业后又修了两年硕士学业。他跟张文杰就是这两年认识、交往的。在选择最贫穷的山区来当县长的这一人生道路上,决定的因素是张文杰和他的父亲。当然还取决于他自己实习时亲眼看见的一户山区农家那一床又黑又臭、状如鱼网的破棉絮。他回家说给他的父亲听了,他父亲痛苦得老泪纵横、直用拳头砸他那条尚留一颗弹头在内的老残腿。嘴里不停的反复说着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呀!四十年了,呃呃,我们爬雪山过草地,吃苦遭难拼性命,都是为什么呀?对不起,对不起啊!”

楚军眼红红地说着,喉头哽得发疼。罗星和老支书当然能够懂得老人话语里的含意,他们为老人真诚的赤子之心所感动,久久不能说一句话。楚军长舒一口气,说:“我来这里之前,父亲说,我要是不能在这里坚持住,不能把这里搞好,就不是他的儿子!再苦再难,还能难过他们当年那年月吗?可是,父亲哪里知道,我现在面临的困难,更比他们当年难上几分哪!难的倒不是我个人的生活苦和累。

当然,我们现在的生活待遇,比当时的军长司令员都好上十倍。就是有点苦我也能受,我本来就不是打算来享福的。可就是这个享福让我最感为难。我们县,本是全地区乃至全省最贫困的县。有百分之三十赤贫村,百分之五十的村尚未脱贫,只有百分之二十或者十几像你们这样的温饱村,富裕村可以说没有。至于报上县的富裕村我去过,水分很大,乡亲们的生活及孩子们的入学情况,甚至还不如你们靠山村呢。你们看,就是这种情况,我们有的领导还沾沾自喜好大喜功,还想大修县委大楼,说是县委机关气派些,利于招商引资!还想买进口轿车,说是迎来送往方便。还说只有把来本县考察的人招待舒服了,人家才肯掏出钱来往咱这穷县里扔!这是什么改革开放的思想?整个一些经济思维脑白质缺损!殊不知有很多揣着支票本的投资者,正是被这样的穷县穷吃的派头、作风吓跑的!人家可不愿意当冤大头,把钱白白扔进这些能吃垮山吃干海的血盆大口里去!

现在我们县的主要问题是干部素质太差,严重缺乏正确的经济开发思维能力,尤其是乡村一级干部素质更成问题。连象老支书这样,虽然自己没文化但能够使用人才、爱护人才的干部也不多。还有经济专业人才极少,更缺乏眼光独到、能够主持大局、搞好内引外联的专业性的人才。还有资金,项目,唉,问题多了。有些人还开口闭口‘我县形势大好!’整个一些自欺欺人的政治混混!”楚军说得红头涨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心火旺旺的,伸手端起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老支书磕磕小竹子烟袋,咳嗽几声,说:“楚军,好娃,话可不能这么说呀!他们,大多还是没有坏心眼的同志吧?他们那些个毛病,都是几十年的日月磨出来的呀。那时候,传达上面的最高指示,红头文件,谁敢走一丝丝样?就连文化低,念了错别字儿,还得写上好几次检查呢!咱这县,山高地僻的,穷的时间长了,人心都寒了,散了,哪能说变就变呢?星子,你说是吧?唉,人心齐,泰山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不易呀。”

罗星说:“楚军兄弟,这么叫你不介意吧?好。既然你不把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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