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白血 第6章(2/7)
作品:《忍川》心疼的。听话,啊?”他向陈权示意带虹羽走,陈权走过来拉着虹羽的手,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虹羽困得脸也没洗,倒在床上就沉沉入睡。陈权打盆冷水给虹羽擦脸洗脚她也没醒。陈权自己被冷水一激,倒是睡意全消。她靠在虹羽身边静静地想着今后的问题。昨天,冯姨在自己的再三追问下终于将师母的境况告诉了自己,还再三嘱咐千万不能告诉虹羽。老师的病情相当严重,医生说康复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死亡或者成为植物人的可能各占百分之五十。医生还说:一个人身上并发这么多种疾病还能支撑到现在,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呵,老师,您是在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向我托付虹羽吗?虽然,您一句托付的话也没说,虽然,您没听到我的承诺,可您是信任我的!您不需要我的承诺,您不愿意让承诺成为我的精神枷锁,勉强我去做我做不到的事情。老师,是这样的吧?可是,我已经用我的心做出承诺,我会尽力去做。如果,您成为植物人,我将回到故乡,回到您的身边,照顾您跟虹羽。我会另找挣钱的活干,我什么苦也能受,我会让虹羽去读书,决不再让她去做童工,您就放心吧。至于汉洋与少洋,他们都是男孩,都没成家,不方便照顾虹羽,我不会把担子推给他们。想到汉洋,她眼前出现他那酷似老师的脸庞与身影。三年不见,他已是一位标准的男子汉。他的脸上比老师少了些忧郁沉寂,多了些坚毅开朗;他的体魄比老师少了些单薄稳健,多了些坚实强硕;他的气质比老师少了些踌躇拘谨,多了些果断豪爽;只有他的声音跟老师一模一样,让人听着亲切柔和却又不能拒绝或者说不忍拒绝,因为那清朗如泉的嗓音里充满诚恳和关怀。无论从任何方面看。凌汉洋都是一个百里挑一的好小伙。想到这里,陈权不禁耳热心跳,思绪万千。记得那年春节,大学一年级的汉洋与少洋寒假回家,自己也来给老师跟师母拜年。充满欢乐的饭桌上,一向沉静的师母喝了三杯酒,满面桃花地认自己做干女儿。柔若春风的眼光,在自己与少洋,汉洋之间飘来飘去,似乎在掂量自己与她的哪一个儿子更合适似的。那时,初懂人事的自己虽然朦胧有喜悦的感觉,少女的娇羞却使她手足无措。最后终因老师暗示及汉洋与少洋兄弟都在校读书,师母到底不便明说而免掉了自己一场尴尬。后来,师母信中字里行间说到汉洋与少洋的地方比老师和虹羽多了很多。自己也很明白师母的用意,每每总要暗暗将二位“大哥与二哥”比较掂量一下,她觉得大哥汉洋与二哥少洋都是很优秀的,只是汉洋令人觉得“实”少洋则给人“虚”的感觉。汉洋的稳重挚诚,常常会衬出少洋的轻浮狡黠。少洋比汉洋更加俊秀,聪明伶俐,嘴还甜蜜蜜的。汉洋比少洋更显坚毅,外拙内秀,嘴却不善表达。兄弟俩各有所长,对自己都很好,都常给自己写信。汉洋的信,是定期每月一封,连写信日期都是
一样,收到时间不同是因为自己工作流动性太大所致。少洋有时一个月几封,有时一封都没有。这三个月来,更是没有片纸只字,不知道他近况如何,自己心里总有几分牵挂。发给他的电报早该收到了,按说他比汉洋近一半路程,早该到家了,不知道是路上耽误了,还是有什么意外?万一老师……他不知道是否能够赶回来。
想到老师,陈权心中猛然泛起一阵内疚与自责:“唉,老师都那样了亏你还有心情想到这些事,真没心肝!”陈权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这些。她认为自己并没有有意去想这些事,可这些事偏偏就要在脑子里出现,真是怪事。算了,不想它,天快亮了,合合眼该起来去医院了。陈权摸摸虹羽又瘦又黑的小脸,看见她的眼角还含着泪水,不禁疼爱地亲亲她,轻轻擦去她的泪,紧靠她的肩头轻轻躺下,合眼休息。
凌鸿儒回到家中,走进里屋。他穿着当教师时最常穿的咖啡色细兰红隐条呢料中山服,藏青色长裤、足穿剪刀口千层底布鞋。领口、袖口,连布鞋底边都洁白干净,浑身上下一尘不染,书香飘逸。他的脚步安稳轻缓,风度气质依然当年为人师表的一介书生。他看看并肩而卧的两个爱女,脸上的笑容透着悲怆怜爱与满足安慰。陈权还没有睡熟,虹羽也醒了过来,两人看见站在床前毫无病态的父亲都大喜过望,满脸飞花,心里乐滋滋的。呵,爸爸回来了,爸的病好了,医生真伟大!爸又是原来模样了,真该感谢上苍!凌鸿儒似乎在说话,好孩子,爸相信你会比爸有能耐,拜托你了。说完很清晰地对两个女儿笑了笑,转身往外走。陈权与虹羽跳下床急急追去,同声问道:爸,你去哪儿?凌鸿儒回头笑笑说:我去看看你妈,就该走了。好孩子,爸感谢你们。好好生活吧……他走了,轻轻飘飘地离开这间留下他的幸福与悲哀的小屋,只有声音还在回响。虹羽姐妹大声叫着追去却总也追不上。
陈权猛然坐起,额头上冷汗淋淋,她看看手表,已是清晨点0分,她听到虹羽还在大声哭喊着:“爸爸,你回来,你别走,回来……”知道虹羽是在做梦,便急急叫醒她。虹羽跳下床就朝门外跑去,说爸爸回来又走了,她得去追。陈权拦住她,告诉她那是梦,自己也做了同样的梦,爸说的话两人都记得同样清楚。陈权心知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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