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物化 第9章(1/4)

作品:《忍川

虹羽呆呆地看着他走到门口,从衣架上取下大衣穿上,开开门迎着风雪走了。她看着“砰”然被他带上的门,欲哭无泪,欲语无声。呵,又下雪了,该下雪了。那风雪,不是被关在门外了吗?为什么这门里还是这般寒彻骨髓呢?我是谁?为什么会走进这门里来的?来干什么呢?哦哦,原以为,这道门里会更安全,更暖和,有幸福,有希望!至少,也该有宁静的生活吧?可是,这一切又在哪里?人们,为什么总是这样居心叵测,这样不堪信托?人生竟然如此无聊无奈,那么,生命的意义究竟在哪里?什么才是生存的真实意义呢?

凌虹羽只觉得脑子里轰轰响起父亲呕血那天晚上的滚滚雷声;继而翻腾起白浪湖那天翻地覆般的海啸浪涌。眼前闪现太白湖那黄脊的长堤上,电光、火把交织而成的大十字;继而是那草房薄棺在堆积的棉柴燃烧中形成的火的扭曲崎形大十字!凌虹羽觉得那火光血色的大十字在眼前飞快的旋转,越转越近,熊熊火焰灸烤着她的眼她的心,烤得她眼疼欲裂心疼欲裂!那雷声海涌轰喧咆哮,呼啸着拼命冲击她的脑袋,又让她头疼欲裂。呵,人哪,你究竟是一种什么东西?!天旋地转中,这一切便离她而去了。

邵林却是好一阵酣睡。他在梦中东奔西走地找水喝,他觉得头疼口渴,渴得嗓子眼儿里冒出阵阵青烟,他自己都能看见,却么也找不到解渴的水。他看见太白湖波光鳞鳞,等赶过去却只见一片干枯黄土上青烟阵阵,原来那湖自己也渴着呢。他看见无缘江清流漾漾,等赶过去却只见江水干了,干干的河床冒起阵阵青烟,原来那江自己也渴着呢。呵,虹羽,她手上不是端着一杯水吗?给我,渴死我了!“要喝水自己倒。”虹羽笑笑地说。于是他便去抓那些装着水的暖瓶、茶壶、玻璃杯。他的手所到之处,那些容器便自动挪开,全挪到他可望不可及的不远处。“呵,虹羽,虹羽!给我水喝,我都快渴死了啊,虹羽!”

邵林终于被自己的喊声惊醒,他迷迷乎乎的伸手摸摸,却抓了满手冰冷空寂。“呵,虹羽,她怎么不在?她去了哪里?她去了……”邵林忽然头疼疼的想起晚饭时的事。“唉,该死,我怎么能让王仲明跟她……,嗨,这才十点五十分呢,兴许,他俩正干得火热!我,我他妈算个什么玩艺儿?自己上赶着拿头往绿帽子里套!操他姥姥,老子不能白便宜了这奸夫!对,趁这会儿过去抓个一对儿,让他们写上字据。往后,他们可就让我拿住把儿了,男的女的都不敢在我邵林面前炸刺儿斜眼儿了!对,往后可都得看老子我的脸色活着。”

邵林想着,拉亮电灯,急急胡乱套好衣服,寻思着带上把大折刀,轻轻拉开房门往外一看,顿时傻了眼!他看见客厅灯光通明,父亲的房门大开着,灯亮着,里面空无一人,虹羽却倒在父亲房门口,头颈边不远处,赫然横着一把亮闪闪的切菜刀!邵林顿觉自己的脖颈处凉嗖嗖的,背上冷汗顺着脊梁沟流下来,小腹部一阵抽搐,一股热臊臊的热水顺着大腿往下流,单薄的运动裤便立即凉冰冰地贴在腿上。“呵,她死了!一定是死了!一定是王仲明这杂种强奸不从就杀了她!一定是这样的。”邵林只觉得自己的牙磕磕发响,他极想走过去看看虹羽,两脚却钉钉地不能动弹。“这,这怎么办?怎么办?这怎么办哪!”这时,他仿佛看见虹羽的手动了一下,还听见虹羽“唉”的叹出一口气。“呵,她还活着,还活着!”邵林的恐惧不翼而飞,他猛地几步跨过去,托起虹羽的上身,小心地摸摸她的脖子,然后看看自己的手,确没血。整间房里也没血,虹羽全身上下干净整齐,一点血迹也没有。原来一场虚惊!王仲明这小子走啦?“虹羽,虹羽!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虹羽,虹羽!快醒醒,你怎么啦?”

虹羽全身一阵颤抖,她极力睁开眼睛,看看扶着自己的正是邵林,全身皮肤即刻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她厌恶地转过脸去,深深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然后用肘部推开邵林,自己强撑着站起来,走到木靠椅边坐下,紧闭双眼一言不发。久久,屋子里静得连书桌上小闹钟的滴嗒声,也犹如主宰整个世界的暮鼓晨钟般敲击着虹羽的心扉。终于,邵林被这可怕的沉寂逼着开口问道:“虹羽,你,这是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呃,会昏倒的?王、王哥呢?呃,这菜刀,是怎么回事?你说话呀!”

虹羽只觉得邵林那卑怯的声音飘飘忽忽的,遥远而又陌生,比苍蝇的嗡鸣更加令人厌恶。“你知道的,你都知道。竟然还能用这种无辜又可怜的语气来问我?呵,人怎么能这么卑劣?这么虚伪?这么少廉无耻呢?”虹羽还是一言不发。

邵林心里直发毛。他觉得自己从来也不明白这个女人默默无言的时候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这会儿,他自己心里更是虚虚的不着边际。“虹羽,你,你受了什么,呃,委屈吗?说出来,心里会,呃好受些,咱们到底是夫妻呀。”

虹羽心里的冰坟裂开了,凛凛冷气直顶到喉咙口,那是因为邵林亲手亲口把“夫妻”这个词本该饱含的患难与共、相濡以沫,互相尊重信任等等全部美好含义送进了这座冰坟之中。以致那股寒重的冷气顶得她喉头生疼,声带干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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