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蝉蜕 第7章(2/6)
作品:《忍川》气吧?”春枝儿说:“不生气,我早已经学会不生气了。只是你一定记住,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没到手以前,对你百依百顺,等一到了手,就会翻脸不认人。”虹羽说:“到手就是结婚吧?你不是没跟那个人结婚吗?”春枝儿说:“傻东西,男人第一想女人就是想跟她睡觉。告诉你吧,我跟他睡过觉。现在他又由他家里做主,给他在他的老家订了一个小媳妇儿,上个月来部队农场结了婚。他嘴上说是怕父、母亲寻死,实际上还不是看见那女孩年青漂亮。唉,男人呀!就是这样的德性。”虹羽说:“哟,书上说,男女没有结婚,不能在一起睡觉的!睡了觉会有小孩的。”春枝儿说:“虹羽小人精,你是看的啥书呀?”虹羽说:“我二嫂的医学书呀。书上说男女在一起睡觉就是性生活,性生活就是夫妻生活,夫妻生活就会有孩子。如果,两个人没有结婚就不能在一起睡,因为怀孩子是由女性承担的,所以,后果是对女性不利的。”春枝儿说:“虹羽别背书了。事到头来不由人啊!不过,说也惭愧,我二十四、五岁的人,还不如十六岁的黄毛丫头懂得多。我的孩子,啊,我那不能出世的孩子!我真是作孽啊!”
虹羽明白了,她是在思念她的孩子。虹羽不知道为什么春姐没有跟那人结婚却又怀了他的孩子呢?那孩子究竟怎样了?可她看见春姐很伤心的样子,实在不能问,只好握住春枝儿的双手摇摇说:“春姐别伤心,你可以再结婚的,可以再生一个孩子嘛!”春枝儿说:“说说容易,可是,哪儿再能找到他那样的好人哪?他的热心,他的热身子!唉,我,我,我不能对你说这些,你还小呢!你不会明白的。我已经是他的人了,真后悔弄掉了那孩子!虹羽,我不能对任何人说,只能对你说!今天如果你不在这儿,也许我又会开门,又会跟他睡觉,又会怀上他的孩子!这一次,我要生下他!不管是男是女,我都要生下他!”虹羽说:“这,呃,这能行吗?”春枝儿迟疑了一下喃喃自语:“对,不行,连你这小毛孩也说不行!我是个姑娘,我不能想结婚就结婚,想生孩子就生孩子!”
第二天清早,有人通知春枝主任去公社开会,说是很重要的会议不准请假的。春枝儿急急起来,麻麻利利的做好早饭,匆匆吃了两碗便去开会。临走嘱咐虹羽多睡一会儿,睡够了起来吃了饭再走,饭留在锅里热着呢。虹羽等春枝儿刚一出门就起床胡乱洗了脸,端出春姐热在锅里的饭就吃。虹羽扒出饭底下两个荷包煎蛋,香喷喷地吃着,心想:“春姐的心真好,手也巧,如果她有了孩子,一定会是一个顶好的妈妈。可为什么她还不结婚呢?那个人就那么好,那么不可代替吗?
大队干部在公社开了整三天会。刚从公社回来的第二天,春枝儿又带着虹羽八个人去公社开全体知青会。虹羽她们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批判谁谁的什么思想,大家只是乘这机会见见隔得远的熟人、朋友,问问情况,道道辛苦,至于讲台上什么人在说什么没有谁去认真听。淑光一见白梅、虹羽、兰兰几个人眼圈儿就红了,每次见面她都是这样。她不是为她自己,她是为她家里的弟、妹和多病的妈妈。金牌大队大名鼎鼎的牛力,虹羽她们早就见过,那是早在牛力不想留下淑光她们八个人的第三天,邵林他爸来东港了,专门找牛力谈过。可牛力已经代领了几千元知青安置费,当然不舍得退出来,便又说愿意留下淑光她们,并保证一定好好安置、照顾,让上级领导放心。粗壮矮胖的牛力,四十岁上下年纪,相貌猥琐,五官挤挤地胡乱堆在脸上,似乎被那愣起的横肉挤兑不过似的,耳朵,鼻子跟一双眼显得小小的没长伸展,那张嘴却被两颊特别发达的咬嚼肌牵扯得又阔又大。牛力嘴唇极厚,不说话时倒有几分忠厚相。可是他一说起话来,两只老鼠眼贼溜溜地乱扫乱翻,那厚嘴唇里说出的话便有几分不可信的成分。
淑光吃了一年多饱饭,个子长高了很多,脸也淡淡的有了几分颜色。农村生活的艰苦对淑光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只要能吃饱饭,十八岁的淑光干什么都有劲儿。她当生活委员极负责任,每天除了上工就是伺弄菜园子,剁腌菜什么的。所以她们组的生活比虹羽们还渐渐过得正常了些。淑光越是觉得自己幸福就越牵挂家里,越是自己吃着饱饱的白米饭,越是想着弟、妹们碗里的稀汤饭。所以,淑光每次见了虹羽她们总要罗罗嗦嗦地说上好一会儿弟、妹们可怜,妈妈不知道怎么样之类的话。可她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帮家里呢?集体生活,集体伙食,即使能省点,节余一点,那也是大家的,淑光决不会拿来给自己家里。就算她想给,也送不回去呀!不要说没有路费的淑光,就是吴兰、邵林这样的娇娇儿女,也有一年多没回家了。去年春节也是在这里与乡亲们一起过的。公社号召全体知青都在生产队里过好第一个春节,因此没有人好意思提出回家过年的要求。即便有人提出,也不会被批准的。淑光倒是想得出来,她把春节公社给每一个知青分的糖果、花生、桔子什么的包成一小包,托邵干部带回了家。虹羽知道后曾叹息道:“都只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又有多少人会懂得淑光的拳拳游子心呢?”
这会儿,淑光又在念念叨叨地说,眼看秋收队里就要分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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