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蝉脱 第3章(1/7)

作品:《忍川

妈走后的第三天,高中生凌虹羽满怀新学年的喜悦,步覆轻松地走进县一中的校门。尽管那座不算高大,甚至已然陈旧的校门不再象她第一次踏入时那么威严,那么神秘,虹羽心目中却感到它似乎更添几分庄重,几许辉煌。从今天起,她凌虹羽就是一名高中学生不再是初中部的小不点了。那条一进校门便渐渐升高的路也使虹羽觉得足下生风。似乎那就是通往高等学府的路,她凌虹羽只要再走三年,就可以走进自己向往已久的清华、北大等任何一座令人梦寐以求的名牌学府。优秀的高中生就是未来的大学生,在凌虹羽看来,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当然,这需要在以后三年中付出更大的努力,加倍的刻苦,对高中生凌虹羽来说,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她决不会掉以轻心,以为大学校徽会轻轻松松地飘然飞到自己胸前来的。虹羽长大了,早已过了富于幻想的时期。

报到的时候,班主任换了计如真老师,教政治课的。他原本是什么单位的政工干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当教师的。虹羽觉得他的政治觉悟特高,嘴里的政治术语特多,几乎到了言必称马、恩、列、斯、毛的程度。虹羽觉得这似乎也无可非议,因为他是搞政工出身,教的又是政治课嘛。只是同学们都觉得他不太像老师,倒更像学监。说他那瘦脸上轻易不带笑的,常是一种“时刻警惕”的严肃与呆板,令人莫测高深,只好敬而远之。高三的同学们私下叫他“老扩”,据说这绰号是学生会主席童大远给他送的,因为他说的总是伟人的名言,好像离了名言他自己就不会说话似的,活像学校广播室的扩音机,所以简称他为老扩。几个星期下来,虹羽便觉得这绰号虽然有点损,倒也恰如其份。上课时讲讲马克思怎么说恩克斯怎么说倒还则已,日常开口动辙就是这样,总让人觉得不是滋味儿。

在一次学生会干部会议散后,童大远几个男生开玩笑说:“老扩如果晚上跟他老婆在被窝里也说马克思怎么怎么,恩格斯怎么怎么,不得让他老婆一脚踢到床下去才怪呢!”说完他们全都哈哈大笑着走远了,倒叫虹羽几个女同学脸红了好一阵子。虹羽觉得这童大远也太损了,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真是!安伦却涨红着脸连连说:“绝了。”另外两位女同学等男生们走远,笑着告诉虹羽,童大远今年二十二岁,家里早给他订了娃娃亲,高中毕业找份好工作,就娶媳妇儿成家,他有什么说不出来!说完,她们也哈哈大笑起来。虹羽脸上虽然也红红笑笑的,心里却很替“老扩”难过,连学生都背后这样编排他,老师们就更不必说了。虹羽就好几次听到老师们当面取笑他“马列水平与错别字水平同高,克、格不分,脂、诣同音,真乃大家风范”呢。当老师当到这份儿上,真够令人难堪的。这老扩也真是的,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又说出一条名言来为他自己辨护:说“缺点和错误总是难免的,改正了就是好同志。”弄得那些老师面面相觑,张口结舌。以后连玩笑都不愿意跟他开了。

老扩上课常常是照读一遍课文,让同学们去背熟,他从来不加解释和阐述,也不回答同学们提出的问题。理由是不好断章取义,更不能对既定的文章妄加评论,背熟了,也就理解了,准没错。这样的课,当然枯燥无味。考试答题老扩要求照课文上的原文写出,不能写错一个字,如果错了,他就一分不给,弄得同学们考分普遍降低,更加对政治课兴味索然。学生们没有兴趣听课,课堂纪律就好不了,纪律不好老扩更加生气,大发雷霆地引用大量名言来斥责学生。他心情一激动,错别字就越多,常闹得哄堂大笑,有时还影响到同学们下节课的情绪。期中考试全班成绩竟然从原来的优秀班下降到高中部倒数第二。虹羽的成绩也下降了。政治竟然只考了分,还竟然是全班第一!面对成绩下降,纪律越来越差,越来越不团结的班级,凌虹羽很为烦恼。虽然她是副班长,学习委员,可她毕竟只是一个不满岁的孩子,加上她生性内向,不善言辞,向班主任老师反映同学们的意见时,几次顶撞了老扩。老扩便怀疑是虹羽鼓动同学们排斥他当班主任,故意不好好听他的课的。于是,虹羽便经常遭到老扩引经据典的当众斥责,还多次提到虹羽和严芳老师过从甚密,终于惹发了虹羽的犟劲儿。虹羽从上政治课不听老扩的讲,到当面讽刺老扩的错别字,让老扩在讲台上大出洋相。从此,师生关系便更加恶化,有时竟然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安伦几次劝虹羽向老扩低低头,认个错,都被虹羽拒绝了。她理直气壮地例举了很多事实,证明自己没有错。安伦也知道她没有大错,可老扩毕竟是老师呀!难道教师反倒应该向学生认错吗?虹羽认为那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老师的教学方法不好,反倒怪同学们不好好听讲,这本身就是错了嘛!她甚至认为:老扩不是好老师,根本不应该让他当班主任。现在班级弄成这样,他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强词夺理,以老师的身份压人,就更不会受到同学们的尊敬了。安伦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说她是担心这事闹僵了,虹羽自己会吃亏,老扩现在拼命把虹羽跟严芳扯在一起,安伦觉得是件很可怕的事情,究竟为什么这么可怕,她却说不清楚。安伦劝虹羽还是忍忍的好,不要因此影响了自己读书和今后的升学。安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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